童自荣、刘广宁、张欢、狄菲菲、曹雷、王肖兵……这些因为声音而为大众熟知的配音艺术家,最近一起出演了一台根据英国悬疑作家阿加莎原著改编的广播剧《谋杀正在直播》。这几天,该剧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上演,在可以容纳200多位观众的戏剧沙龙里,小剧场空间被“改造”成为中心舞台。两侧观众席上方亮着“ONE THE AIR”的小灯箱,如同置身广播剧的录制现场。黑暗中,造型各具特色的演员们登场,在各自的话筒前就位,舞台只有简单的桌椅,和所有话剧演出不同,演员们自始至终手捧牛皮纸剧本,用他们的“声音”,完成全部3个短剧的演出。

  这个集合了配音界和话剧界演员、融合了广播剧和话剧形式的特殊演出,票早在3个月前就被一抢而空。不仅因为演出由阿加莎·克里斯蒂从未公开出版的三个广播剧本组成,更因为演出这三个作品的演员,大多没有在舞台上“直面”过观众。筹划并导演了该剧的林奕,此前和曹雷、王肖兵等配音艺术家有过多次合作,而这一次,她最初的心愿是希望让这些熟悉的配音艺术家们,走到台前,让观众看到他们。

  作为该剧的另一位导演兼主演,曹雷和她的译制片老伙伴则表示这是他们前所未有的一次尝试,甚至很难用语言形容:“我们把录制广播剧的现场搬到了舞台上,但它却又不是一次录制。这是一次声音语言的展示演出,也可以说,是一部可以观看的广播剧。”

  配了一辈子音就是没见过观众

  让配音演员走上话剧舞台,这个想法并非突然。这些年,作为上海译制片厂配音演员的曹雷和王肖兵,参加了多部阿加莎悬疑剧的演出。但这一次,却有些特别。这个剧组里,除了话剧演员,共有10位配音演员,其中6位是上海译制片厂的,还有4位是上视译制部的。这是话剧演员和配音演员的一次跨界合作,“声音”成为了这台演出最重要的创作元素。剧中,每位演员分别扮演多个角色,常常反差巨大,以展示他们声音的塑造能力。

  《谋杀正在直播》由三个短剧组成,包括《高贵盘子里的黄油》、《黄色鸢尾花》和《私人电话》。这三个广播剧曾在英国广播公司(BBC)的电台节目中首播,分别首播于1937年、1948年和1954年,之后几乎没有重播。这次,把《谋杀正在直播》以“广播剧”形式搬上舞台,是全新的尝试。

  曹雷算得上这个戏的最初召集者,当导演林奕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,希望集中配音艺术家们,来一次不是“幕后”而是“台前”的展示时,她立马就去找了配音界的同行和前辈。“大家都挺兴奋,因为很多人从来没有上过舞台。比如刘广宁老师,配了《尼罗河上的惨案》、《叶塞尼亚》、《魂断蓝桥》这么多广为人知的作品,却从来没有见过观众。”甚至,上译厂最资深的配音艺术家苏绣老师听说了这个消息都摩拳擦掌,表示自己也能来两场。遗憾的是,考虑到排练和演出耗时甚长,苏绣老师的身体状况不允许,最后还是没能让她参与演出。

  “最有意思的是童自荣,找到他的时候,他说,我就是来配音,但是不演戏。我就和他说,你每次上台表演节目《佐罗》,不都戴着眼套拿着剑吗,那不是演戏是什么。于是他乖乖就来了。”曹雷笑说,“但他现在是我们这个剧组最下功夫的人,每次排练都有自己的想法,别人在聊天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躲在边上琢磨。每次排练都有一些变化,加很多语气,还不断改词,最后改到我们都受不了,对他说,你再改就没人和你配戏了。”

  配音演员演话剧台词抠了一个半月

  虽然配音艺术家们创作欲望十足,但对于演出会是什么样,谁都心里没底,甚至曹雷也无法描述演出的具体形式:“我就是希望所有演员一起摸索着创作这个戏,做成一个大家都没有见过、但让人眼前一亮的戏。”

  排练中,演出形式一再改动,大家不断推翻着原先的想法。演员在舞台上究竟动不动?大家是不是要一直拿着剧本?喝水这样的动作是自己表演还是用拟音?所有细节都是大家一起讨论。最后,这台演出还是被确定为一出“可以看的广播剧”。整个剧组用了五十几个话筒,演员们用纯粹的声音完成他们对角色的塑造。舞台上一位身着西装礼服的演员,则现场拟音配合演员们的演绎,把广播剧的录制现场,直接搬上了舞台。

  曹雷对此解释说:“我们曾经尝试过住舞台上走,做一些表演,但最后会发现,这样我们就会分心,在声音上就把握不住。于是我们最后确定,无论怎么动,我们在话筒前绝对不动。”但她也觉得,配音演员大多有丰富的声音造型能力,“我们这些演员在配外国片的同时,其实也是学习表演的过程。比如我曾经配了梅丽尔·斯特里普9部电影,她是世界上最善于用台词塑造人物的女演员,给她配音就是学习的过程。”

  对于这些久经沙场的幕后艺术家,第一次登台确实有一些不同的考验。童自荣觉得,话剧演出更多要靠自己去塑造和发挥,没有样子可供参考,这和配音还是很大不同的。而曾经为《功夫熊猫》、《哈利·波特》配过音的王肖兵,此前已经演了五六部阿加莎话剧,但他却依然觉得这一次的演出,和话剧、和配音都不一样:“我们习惯在话筒前表演,通过声音和语言展示人物和剧情,大家看不见我们的表情和动作,但这一次却有画面。可如果我们只是纯粹站在那里三个小时,用声音表演,是否真的能够吸引观众,其实我们都还是有点忐忑。”

  在剧中,王肖兵角色最少,却是最重要的一个。他在《黄色鸢尾花》中出演的“大侦探波洛”是阿加莎笔下最著名的人物。但这个人物却有各种版本的演绎。为了塑造好人物,王肖兵每天都把自己的台词读上三四遍,纯粹就是为了感受人物的语言:“我把所有关于波洛的影视剧都看了一遍,迄今有五六个形象,观众比较认可的还是大卫·苏切特扮演的形象,一个有怪癖、洁癖、神经质的侦探,纯粹用语言表现出来,确实有难度。”

  让话剧中心很多工作人员“感动”的是,这个以配音艺术家们主打、最擅长台词的剧组,光抠台词就花了整整一个半月。通常,一个话剧演出的全部排练,大多只有一个月。

  怀念译制片辉煌岁月

  这么多配音艺术家一起排戏,按照曹雷的说法:“不是很久没有了,是从来没有过。”而也许最让他们高兴的是,在一起创作的日子,感觉又回到了从前译制片厂的氛围。

  在这个剧组里,除了配音艺术家们,还有几位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年轻演员,也都是台词比较好的。但话剧演员对于不带表演的纯语言表演,多少有些不适应,于是时常跟着艺术家们切磋台词。这让曹雷想起了当年刚进译制片厂的岁月:“当年我刚进译制片厂,还不是很习惯译制片的风格和方法。那时候我们的译制导演就每天晚上陪着我,一段戏一段戏地反复排,教我用什么样的办法、有些什么技巧。可以说是手把手地教。”

  在译制片最火热的岁月里,这些配音演员们一个月里就要配上无数个人物。“那时候大棚配电影、小棚配电视剧,晚上还有大量参考片要配音。有时候一天就是四五个角色。”

  但如今,译制片却成为了二三线城市的专属产物,而且常常在一些边缘的电影院里才能看到。谈及此,曹雷和王肖兵都免不了一丝无奈:“现在创作的氛围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
  回忆起当年的创作过程,曹雷感慨颇深:“过去我们要译制一个电影,光剧本翻译就要半个月以上,导演和翻译都是住一起工作的,一起看片子,一句一句地改,一个片子出来至少一个半月。现在,从翻译到出片,就给你3天,不要说导演和翻译都不见面,3天要把一个剧本翻译好其实也是完全不够的。最后出了问题,更是想补也来不及。而且译制片的待遇也越来越低,有时候,一个十几个角色的片子,只有1万元的片酬。”

  时间短、报酬低,使得如今大量的译制片粗制滥造,这让这些老配音演员们颇感焦虑。王肖兵笑称每次接手一个剧本,常常得自己当“编剧”:“现在很多剧本翻译连常识都没有,海拔的单位甚至可以是‘公里’。其实译制片学问大着呢,你虽然不是百科全书,可你得去查百科全书啊。”

  曹雷也十分认同翻译不严谨的问题,她举例说,英文里面uncle这个词,可以有伯伯、叔叔、舅舅、姨夫各种可能。当年为了核对一个专有的名词,我们甚至特地打电话到电梯厂问。又比如剧本里出现了一个威尼斯,可主人公是一个美国的底层人民,他怎么可能两天往返意大利呢?最后翻开地图查,才发现洛杉矶边上有一个威尼斯海滩。“其实一个片子要好看,每个细节都得要好。”

  不过,配音艺术家们却对配音艺术的前景依然抱乐观态度。王肖兵说:“我想所有这些其实都还是前进中的问题,有些东西总会回归的。比如你看法国、德国、意大利,他们的译制片都非常发达。在他们这些国家,引进片非译制片不看。在他们看来,你的片子引进到我们国家,就该用我们的语言,这其实也是一种文化尊严。电影里有时候就是有政治,美国大片里到处都是美国国旗。电影是个大众活动,而在我们这么大的电影市场里,电影院里播放原版片的比例越来越大,其实还是该有一些引导。”来源:东方早报 作者:潘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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